八
茶壶之下,暗红的炭火噼啪轻响,壶里的沸水咕嘟咕嘟不断翻涌,蒸汽一点点顶起壶盖,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咔嗒、咔嗒声,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不安,却又被牢牢困在狭小的壶中……
“千岛小姐,这里是你的安全屋吗?”平一没能忍住这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氛,打算换个话题。环顾四下发现这里确实比自己的那个小屋子强上百倍了,布置的相当有品味。
千岛用细小的铁钎拨弄着烧的通红的炭。
“不是呢,这里是‘查究院’。大概和平一君国家的某些研究院含义相同吧。”千岛微笑着回答道。
铁钎在炭块上轻轻一磕,落下一点细碎的灰烬。她没有抬眼,依旧低头望着炭火跳动的红光。
“查究院?还是第一次听说岛国有这个机构呢。平时只关注过什么FBI啦,什么CIA啦这些经常在影视中出现的机构。”嘴上说着,可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,千岛跟他说了太多他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了,甚至现如今都到了这个什么查究院的内部。他有些不希望千岛再说下去了。
“是呢,查究院只是个不起眼的地方,平一君没听过也是自然。”千岛目光直视平一,语气轻松的说着。
“能在这个空间里,短时间内设立这种地方,想必你们也是筹谋已久了。不过,千岛小姐为何要说给我听呢?”刚说完,平一就暗骂自己蠢,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,这不明白提醒人家要干掉自己灭口吗?
“平一君,不妨事的。这些本也不是什么秘密。而且,千岛与平一君如此有缘,说给平一君听也不碍事。”千岛眉目如水波荡漾,看的平一都有些忍不住心头狂跳,再配上那颗点痣,真的犹如看到了古时的扶子艺妓在眼前飘然起舞。
不过,转瞬间一丝理智重新唤醒了平一。他不是傻子,更不可能觉得千岛会对他有好感,那么必然有其目的。
她和韩伊人不同!韩伊人纵然有诸多手段,可和自己终究是一国之人,有着同族患难的情义,甚至在认为自己已死而难过。而面前的千岛,岛国特勤,会真性情、热心肠在秘密机构内留宿敌国~呃,书生?太搞笑了!
心中下定,不等千岛说什么将茶杯往前推了推,撑着地面站了起来,挤出一丝温和笑意
“说真的千岛小姐,打扰太久了实在过意不去,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继续叨扰了。”说完便对着千岛弓身表示谢意准备转身离去。
去哪?不知道,要去做什么?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如果再听千岛说下去,自己恐怕真走不了了。
活人的嘴远不如一个死人的嘴闭得严。
转过身,感受到身后似有似无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后背。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一群手拿大刀的人冲出来,然后架在自己脖子上逼自己就范的情形。
刚迈出一步,幽幽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。
“平一君是觉得千岛愚昧无知?还是平一君过于天真了些?”扭过头,只见千岛站起身,惊人的腰腿比显得她身材极其高挑,宽松的和服也掩盖不住那具婀娜动人的躯体,不着屐履的双足穿着足袋半隐藏在服裙下。
只是现在平一实在无力欣赏这些,看着千岛那眼神中的一丝丝失望,心中更加戒备起来,这是要准备摊牌了吗?
“千岛小姐什么意思?”
千岛从容的往前踱步,走至平一君前不过一臂距离停下。
“平一君,千岛一向觉得,那些强硬血腥的手段是末流之法,难登大雅之堂。而平一君显然不是那些执而不化、一意孤行的家伙。千岛说的对吗?”千岛一手垂在腿侧,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角,眉眼间的痣随着微笑而跳动,妩媚间多了些许俏皮。
没有过于甜腻,恰到好处的樱花香混合着燃香的香薰味,随着千岛的靠近弥散开来,让人闻着心底感到无比舒缓和放松。只不过听着从千岛嘴里出来的颇有暗示的话,平一嘴角一阵抽搐,心中暗自发寒。
“那…千岛小姐什么意思?不妨明说?”
千岛踩着步子再次靠近,手指伸向他的衣领处,轻轻向一旁扯开一点露出胸间那淡淡的灰色印记。
“呐,平一君不如多住些时日,让千岛好好研究一下,这个!”说着,千岛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印记上,凉凉的指尖碰在肌肤上,平一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“千岛小姐知道这个?”平一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只是有些模糊地觉得这个印记可能和届石有关,但也仅此而已。
“平一君坠落塔下距今也不过两天而已,如果不是它的话,你恐怕即使没送命,现在也应该是皮绽骨裂,更不用提下床走动了。”千岛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印记。
“而且,这个印记的形状,平一君不觉得和届石很像吗?如此看来,兴许届石跑到平一君身体里了呢?!”千岛手指摩挲着那个印记,只是眼神瞟向平一的眼睛,发现他目瞪口呆,一副天方夜谭的表情稍送了口气。
如果这是人为那就太让人震惊了,如果是奇怪空间里一件奇怪的事,就更能让人接受吧。千岛收回在他胸前按压的手指,后退半步看着平一。
“这!!它在我身体里??这怎么可能?”平一低头看着印记,喃喃自语。
“平一君,如今情况未明,你还是留在这儿吧,至少让千岛帮平一君查清楚,如何?”
平一依然有些震惊的看着印记,想到意识弥留之际时看到的蝶翅般的绿芒不禁心中哑然,这只能在书中看到的情景切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。真叫人……不过,千岛秋抚子!这才是你的目的!
“好吧,千岛小姐…”低下头,有些无奈。
留在这里?呵呵,笑话!我平一虽然一介无能书生,但还不蠢笨!留在这几天恐怕骨头都会被拆走了。什么研究一下?!什么搞清楚状况?!纯属放屁!岛国那帮人的手段,历史已经给出答案了!
平一低着头心思如电,垂着头再度撇了一眼千岛那双隐在服裙下穿着足袋袜的玉足,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吐沫,脚步悄悄往后挪了挪。
“那……就……不用送了!千岛小姐!!”平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门口的暖帘冲过去。起步时甚至力道过猛,脚下猛地打滑,险些踉跄摔倒。
只觉得一股充沛的力量从胸口涌遍全身,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平日里没有的力量感!察觉到这股变化的瞬间,平一心里一阵狂喜。
他心里盘算得清楚,只要冲到门口,撩开那层暖帘便是院落。向左一路疾奔,便能抵达院门。
只要逃出这处地界,一切便都由自己说了算,管它什么查究院、什么特勤…和我有什么关系!
他暗自揣度,千岛只是女子,又穿着不易奔走的足袋袜,肯定追不上自己。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,只觉得这脱身之计堪称完美!哈哈哈哈!!
一切都如平一预料一般顺利,仅仅三步便跨到了门口,一把撩开暖帘,便看到院中的那颗粉色樱花树妖娆的挺立着……
“唉~这就是平一君最后的选择吗?真让千岛失望呢!”
身后传来千岛幽幽的叹声。一股柔和的风轻抚过脸颊,千岛身上独有的香气如烟倒灌进鼻腔,闻着这股异香,只感到浑身的力都被卸了大半。平一那撩开暖帘一半的手腕顺势被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扣住。
咬牙看向千岛,感受到那只玉手传来的力量,果然也是那种特勤人员吗!脑子在疯狂运转…怎么办?!感受着体内流淌着与之前大幅提高的力量,心中涌起一股热血!那就跟这个千岛拼了!!
猛的抽回被扣住的手臂,不想千岛先一步察觉他的心思松开了手。平一只觉得手腕上一送,重心不稳,往后踉跄了几步。
“看来,千岛要收回之前对平一君的看法了呢。”千岛随手将头上发髻重新插紧,服下若隐若现的脚步不紧不慢的向平一走来。
“千岛小姐,你现在的所作所为,和侵略者没有半点区别!再逼我,我就不客气了!”平一咬着牙,拳头缓缓握紧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狠劲。如果不是现下情况不妙,他真不愿意对一个如此美女动粗。
要论擒拿格斗,他也许比不上千岛,也比不上韩伊人那样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勤人员。但他好歹也有过街头斗殴的经历…当然,挨打也是经历……
一个营养各方面都合格的男人!男人本就在筋骨力量上占优势,更何况此刻体内的力量已经增长许多,远非往日可比。
“看来平一君对自己很有信心呢。”看着平一示威般握紧的拳头,千岛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到离他三步距。
“还是说?平一君在期待什么?犹如那天与你的同伴在那高塔…之上?”狭长的眸子牢牢锁住对方,继续迈步靠近,离其两步距,淡淡的樱花香夹杂着熏香逐渐浓了起来。
平一眼前再度闪过高塔上的情形,韩伊人唇角带笑贴在他的怀里,胸前的手指…胯间的腿…小狗…主人…啊!!猛的晃了晃脑袋,看着面前的千岛不禁恼怒。
“呵呵。看来平一君口味有些独特呢。”千岛站定在离他一步开外,掩嘴轻笑。只是眉眼间一丝丝嘲讽和促狭之色暴露无遗,迈步间和服下摆徒显得腿形和足袋越发妖娆…
“不如,平一君亲口告诉千岛,喜欢何种姿势,也许千岛也能满足平一君那些~独特的口味呢~。”千岛垂下手臂,手指轻轻在自己和服下摆上滑动,浑圆修长的大腿在裾割间露出一抹动人的肉色。
平一只觉得一股燥热逐渐在小腹下苏醒,那些带着勾引的话语伴随着一缕缕香气不断侵袭着感官,不由身形略显局促。
“你!你!这个……偷窥狂!”显然合格的素质教育没有让他说出更加难以入耳的话语。或者,实在找不到能和千岛相配的难听词句。
平一气急败坏地像一头蛮牛一样冲了上去,双手推向千岛的肩膀,想要将其推倒在地!
千岛掩嘴轻笑,欣赏着被自己气疯的平一,等着他跟蛮牛似的冲过来,微微侧身,让过他双手,裙裾下探出一只足袋挡在平一的腿前。平一只觉得双手一空,前进的脚步一顿顿时腾空飞了出去,结结实实的地在地板上,“啊!”
“呀,平一君怎么这么不小心啊!摔坏没?”千岛一脸急切的关心,急忙小跑上去俯身问道,狭长的眸子里尽是盈盈笑意。
“唔…你…你这个混蛋!”气炸了,太可恶了这个女人。平一双手撑地就要起身,准备和她拼了!
“呐,让千岛看看,这里~有没有摔坏~”
“砰!!”
突然间,千岛借他起身的空档,抬起小腿犹如鞭子一样带动足背狠嵌进他柔软的小腹,被巨大的力量将他掼得半空翻了四五个圈再度重重的砸在地上。平一惨叫一声,犹如一个虾米蜷缩着捂着肚子,疼的冷汗直流。
“呃~嘶~啊!!”平一侧着身子蜷缩着,有些惊恐的看着慢慢向他走来的千岛,看着她那双裹在雪白足袋里的玉足,不由得惊恐万分!平一只感觉肚子里的肠子都快要被踢断了,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女孩能用出来的力量?!
“呐,平一君喜欢这种方式吗?如果有其他要求的话,还请一定告知千岛呢~”千岛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,依旧妩媚的笑着,眼角的痣也在雀跃的跳动着,只是眼中的寒芒令人不敢直视。
“你……千岛…你就是…女郎じょろう!!!(岛国本土对娼妇的泛称)!”平一擦掉冷汗,一手捂着肚子用了目前最难听的话嘲讽了千岛。
陡然间,平一只觉得屋内的温度好像突然低了很多…
“还真是令人意外称呼呢。是因为这身和服装扮让平一君联想到了什么吗?”果然,短暂的寂静后,千岛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笑容,眼眸中的漆黑仿更亮了一些,而眼轮本来雪白色更加惨白起来……
“不如说是平一君脑子里,藏着一些肮脏下流的东西吧?让千岛把他们挖出来,一一展示给平一君欣赏好吗?”说话间,千岛再次走到平一身前,只是妩媚的笑意中多了些令人恐惧的色彩,让人不寒而栗。
就在这时,蜷缩在地的平一突然伸展躯体,伸腿横扫向千岛的一条腿,欲将她扫倒。不成想,千岛简单的屈膝抬腿,便将这招躲了过去。平一一招不中,立刻用屁股往后挪动,拉开了与千岛之间的距离。
“呵呵。真是狡猾呢,平一君。不过,你那样喊千岛,可实在让千岛有些伤心呢。所以……”千岛慢悠悠的走了过来,看着爬起身的平一眼中冷芒一闪…身体像叶子般轻盈,却瞬间糅身而至。
刚起身的平一只觉得眼前一花,黑白色鎏金和服在眼中如同水墨画一样铺开,一只玉手从画中掠出,手背反向抽在自己左脸上!对,又是左脸!一阵剧烈的炸裂感自左脸上传出弥漫整脑袋…
“啪~!!噗~”平一眼前一黑,整张左脸连同眼角顿感一麻,嘴角一股浓郁的鲜血便喷了出去,撕裂的痛感接踵而至,平一眼神有些恍惚,好像看的不再真切,只觉得左脸好疼,好疼。脚步虚浮,便要栽倒。
香风再至,平一只觉得一朵鎏金的黑白大花飘向自己,千岛显然气极了平一刚刚对她的称呼!一掌之后,脚尖儿轻点地面,欺身进平一的怀里。手掌成刀,掌刀横切进平一喉咙,只听一声脆响,平一便瞪大眼睛,手捂着脖子抽搐着,原本被掴红的脸逐渐憋的青紫起来。
“咳…呃…咳…”
“呵呵。平一君还能开口胡诌吗?”千岛看着他抽搐着脑袋,摇晃着往后退去,便再度挥舞服袖贴了上去。
“唔~呃~”喉骨处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窒息感让平一无法说话,只有含糊着。眼看千岛以至身前,忙伸出手试图阻拦一二…
“平一君再说什么?千岛听不真切呢,让千岛离近点听好吗?平一君~”贴近平一身体的千岛,随手拨开平一伸出的手,双手搭在平一的肩上,侧脸微微靠近,作势要听的姿势,突然,千岛宽大的和服下摆晃动,随着耳边轻笑,千岛抬起右腿屈膝,圆润的膝盖隔着和服狠狠磕在平一腿间的耻骨上。
“喔——哦!疼!!啊!!”
一股钝重的剧痛如同火山骤然爆发,狠狠撕扯着耻骨位置。难以忍受的痛楚席卷全身,平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冲破喉咙。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,身子腾空跪倒在地,双手死死捂住下腹,在榻榻米上翻滚挣扎,嘴里不断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。
“阿呀呀~平一君的叫声真好吵诶~”千岛整理着裙裾,忽然想到什么,向后抬起小腿,缓缓脱下足袋袜。
“呐,平一君很需要这个吧?”千岛拎着足袋在平一君眼前晃动着,空气中一股少女体香混合着檀香钻进鼻腔…
“唔…!唔…!”
面色苍白,满头冷汗的平一眸欲眦裂的盯着千岛,看着她手指间夹着足袋蹲在自己身边…
“乖啊~平一君,张开嘴巴~”某人自然是不会配合,千岛也不带他反应,掐着他的腮迫使他张开嘴巴,将足袋团着塞了进去。
眼看着千岛将足袋就要往自己嘴里塞,浑身的巨疼撕扯着神经,羞愤与疼痛交织成一面大网,牢牢的锁住了灵魂…平一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,昏死了过去……
此时千岛并未理会昏死的平一,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平一胸前露出的一点点绿芒……
“小东西,你总算出来了……开始你的表演吧…”千岛舔了舔舌尖,神色中一丝期待的看着平一胸前那菱形的印记中绿芒渐盛,逐渐将其周身包裹。
前一刻还痛苦挣扎的平一此刻呼吸竟然平缓下来,眉头也舒展开来,嘴角崩裂的伤口竟然在极快的自愈,而被千岛手刀击碎变形的喉骨,绿芒游走在皮肤之下,轻微鼓动着……
【这是什么?咦?绿色光芒好像一只巨大的蝶翅,轻轻拍打着…那些疼痛的地方有些痒……】
【 这又是什么?暖暖的,软软的东西一点一点填满了口腔…】
【 口腔中的渗血慢慢被吸走了…暖暖绵绵的质感让肿胀的嘴角有了一丝安慰,好像没有那么痛了…】
【这到底是什么?昏沉中,晕顿的大脑强烈想要知道这是什么…嘴巴逐渐有了开阖的迹象,牙齿轻轻撕扯着,舌尖、舌面搅弄着、缠绕着……】
本以为大家不是很喜欢这个题材…预备挺更的。今天看到还是有人在期待后面情节,还是继续吧。谢谢大家喜欢。
九 返程
马里亚纳海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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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夏国封锁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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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官号———驱逐舰甲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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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浪沫扫过军舰的甲板,韩伊人扶着冰凉的金属栏杆,遥遥望向远方被层层封锁的海面。
铅灰色的浪涛翻涌不休,警戒线在朦胧的水雾里若隐若现,那片海域,像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囚笼。
身后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…
一名年岁偏长、身姿依旧挺拔的军人走上前来。笔挺的深色军服熨烫得一丝不苟,肩章上独特的纹饰昭示着他非同一般的身份。岁月在眉眼间刻下成熟与沧桑,沉淀出久经沙场的铁血与萧索。
他抬手,缓缓捧出一只打磨温润的深色木盒,侧过身,望向凝望着大海的韩伊人。
“伊人,你真的想好了吗?”
韩伊人目光依旧锁在封锁的海面之上,轻轻点了点头。
男人望着她决绝的侧脸,语气沉了几分,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无奈与郑重:“伊人,我们玩个游戏吧,就像你小时候一样。你赢了,东西给你。你输了,就听我安排。”
恍惚间,男人好像有看到了那个翘着两条马尾的小丫头,蹦蹦跳跳的喊着爸爸…
“来啊伊伊,跟爸爸猜硬币,你赢了,就可以再吃一块糖,输了就不准吃了。”
“啊?我不嘛!!爸爸总是赢,我要吃糖!!我要吃糖!!”
“那爸爸这次让你抛硬币,让你先选正反好不好?”一丝笑意让声音粗粝的男人显得很是醇厚老实。
“好!那我选正面!”伊伊小小的拳头紧紧握着一枚硬币,用力抛飞,硬币翻转着落下,在半空中男人伸手接住。在伊伊忐忑的大眼中张开手掌。
不出意外的反面。
“啊~讨厌爸爸!”伊伊皱巴着小眉,嘟着嘴在男人身上闹着。
“好了,好了,再吃糖你那小牙就坏了,到时候伊伊就不可爱了是不是?走,爸爸带你去看大海,去海边捡贝壳去。”
……
记忆转瞬即逝…
“这是命令吗?将军。”
这一声生分冰冷的称呼落下,浓烈的苦涩瞬间蒙上男人的面庞。
“是,是命令!伊伊,还是你抛你选。”
韩伊人转过身,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两鬓有些花白的男人。
“好吧。这次…依旧正面!。”
男人嘴角一抽,皱着眉头苦笑着。
韩伊人不待他说话,伸手接过一枚特殊制式的硬币看也不看直接抛飞,随后转身便走…
男人苦笑着接住硬币,打开手掌,硬币孤零零的躺在掌心,却发现这枚特殊的硬币的两面都是正面…原来这妮子早就知道了。
盒内光线幽暗,一缕细碎清幽的绿芒悄然溢出,在阴沉灰蒙的海天底色衬托下格外剔透。微光缓缓流转,轻轻漾开,带着一种诡异而静谧的灵性,柔和地映亮她沉静清冷的眉眼。
身着军服的男人僵在原地,望着她孤绝单薄的背影。
多年前的那一幕死死钉在他的脑海:当年是他强硬出手阻拦,硬生生留住了正要前去送行的韩伊人,让她错过了那位失踪飞行员的最后一面。
那一次阻拦,从此成了横亘在父女二人之间,一道多年都跨不过的心结。
“多备些物资吧。” 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要不是余烬空间的约束,一次只能带入一块届石,我说什么也要再从老黄那里多争取一块。进去之后务必多加小心。虽说你已经在那片区域潜伏了许久,但岛国势力一直在附近活动,你的安全屋,离他们的据点实在太近了。”
听见他的叮嘱,韩伊人终于再次回过头,看向他,轻轻颔首:
“知道了。将军保重…”
她取出盒中那块泛着淡绿微光的届石,紧紧握在掌心。甲板舷梯旁,一艘小型快艇已经怠速等候,艇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。
韩伊人没有再多言语,转身登上小艇。
小艇破开灰蓝色的海面,朝着浓雾深处、异空间的入口驶去。
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。
甲板上,那名军人伫立在栏杆边,望着小艇越来越小的影子,手指死死扣住围栏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,迎着海风喊道:
“伊人!记得早点回来!”
另一边。
痛楚犹如退潮般缓慢的收缩…
一丝丝清明逐渐占据了上风,头脑越发清醒起来…
【呃…这是什么?】
下颌鼓动着,嘴里只觉得塞满了东西,软软的…绵绵的…还有点温热…
一丝光亮钻入眼睛…
【哦…是屋顶…木制的屋顶…】
【什么…什么味道?】熏香?花香?交杂在一起莹绕在鼻腔……
【花香?樱花!女人!届石!千岛…】仰面朝天的平一顿时睁大眼睛,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!
“呃…嘶…诶?”一连三个象声词含糊不清的从口中传出。平一有些忐忑的摸了摸肚子,又仔细感受了下。
【奇怪,不疼了呢?难道?届石?只是嘴巴有些涨诶!可恶的千岛!一定是拜她所赐!】
“欸?你可算醒啦!”
平一听者不太熟悉的声音,猛然坐起身,一脸防备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…
一个身穿纯白色和服的女子背着手,歪着头看过来,充满好奇的打量着他…
轻轻松了口气…
不是千岛…
想要张嘴说话,却发现嘴巴里是满的…平一捏出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…本应该洁白的足袋袜现在沾满了口水,显的有些斑驳…
“千岛!”
平一红着脸有些恼怒。
“咳~”
一声礼貌的轻咳拉回了平一的思绪…
平一回过神来,忘了这里还有个人了,急忙把手里的足袋袜藏到身后。同样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盯着他的女子…年龄和自己差不多,没有千岛那么高,留着像是门洞洞一样的娃娃头,发尾修剪的整整齐齐。
“你,你是?”
女子并没有回答,只是好奇的围着他转了一圈…
“哇,真是厉害呢,恢复的果然好快!”
“呐,我的华夏名字是李春彩,平一君喊我春彩也可以。”
背着小手,和服女子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???”
如果不是环境不对,平一可能就笑出来了,犹如这样,平一还是抽搐了一下嘴角…
“李…李春彩…好,好好听的名字。”
“是吧是吧!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听呢。虽然组长大人只给了我春彩两个字,我自己又加了个姓式,可是我觉得还是很好听呢。”
女子颇为得意的仰了仰细眉,显然得到他人的认可让她极为得意。看到平一还坐在地上急忙小跑两步,搀扶着他坐在一边的坐垫上。
“谢谢,谢谢春彩小姐”
低头拼命的压住嘴角,平一再次盘腿坐下。趁机撇向四周,没有发现那个恐怖的女人不禁稍稍松了口气…
“那,那春彩小姐岛国名字是?”
有些好奇了,好奇会不会是什么雷霆大炮等等…
“风间春彩!”
春彩有些活泼的坐在对面,两只手撑着下巴,眼睛亮亮的盯着对面…
果然,加到岛国名字里好听许多。呵呵,这个傻姑娘非要胡乱给自己改…
“呃,那春彩小姐,我,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?”
平一显然并不在意什么组长大人、什么春彩小姐。
“奥奥,组长大人说了,平一君醒后随时都能离开。还有,组长大人说了,出了大门笔直向西走就会看到那座高塔。”
随着春彩开口,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在脸颊上一闪一闪。
“真的吗?”
平一有些惊喜,迫不及待就想起身离开,这个地方真的让他感到恐惧。
“不过组长大人还说,如果日后平一君想要再回来这里,还希望能出示‘信物’。”
“哦哦,不用了,不用了,太客气了。”
呵呵好吗?平一内心简直了!还回来?还信物?爷出了门一百八十迈不带减速的。只不过,抬起头忽然看向对面的春彩,觉得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,现在好像还是她们在掌握主动。
忍!忍一时风平浪静,先能出门再说!
“那,春彩小姐,信物是?”
“呐!就是那个。”
春彩扬起下巴指向孤零零掉在地板上的足袋袜…
“………”
平一深吸了口气,慢吞吞走了过去,弯腰拾起这所谓的‘信物‘,随手塞进兜里。好好好……
“那春彩小姐,我先走了。谢谢款待。”
平一几乎差点咬碎了牙!
【呵呵,装货!】
【我没有!她是岛国人!】
【呵呵,装货!】
【!!好吧,可她不是韩伊人!我不可能喜欢这个的!】
【呵呵,装货!】
【…】
“对了对了,组长大人还说,如果日后她在外面遇到你,平一君可以凭‘信物‘留一条命哦。”
“什?什么?”
平一有些惊讶于她的话。
“组长大人说,斗争日渐激烈,难免会有伤亡。再见面时便不会留手了。还请,平一君好好保管‘信物‘。”
一口一个组长大人,春彩显然对这位组长大人极为推崇和尊敬。
“果然要开始了吗?请问你所说的组长大人是?”
平一有些好奇这个组长大人,不为别的,就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允许自己的部下叫‘李春彩‘。
“组长大人当然是美丽的千岛小姐啦!”
“呵呵,原来是千岛小姐啊。”
“没错是千岛小姐。我很感兴趣华夏文化,组长大人说,我因该有个华夏的名字来应对以后的工作。之后组长大人便把春彩给了我”
“……”
呵,看着对面无比开心的人简直骄傲死了!显然她对这个名字喜爱极了,不断的诉说着名字的由来。可是,你家组长没有非让你叫‘李春彩‘吧…
不过…
仍然希望我们之后别再有任何任何的交集了。
不论是千岛还是春彩还是夏彩什么的。
在制止了春彩小姐热情相送后,平一迫不及待的走出大门,朝着西面径直走去…手指捏着兜里的…‘信物‘,要不要扔了?可是一想到千岛能知道他和韩伊人的安全屋就又有些担心。两方安全屋又如此之近…万一日后真的再遇见…恐怕还是打不过的,还是先留着吧…
门内,春彩看着平一远去的背影,收敛起笑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,走到屋内一处暗门门口轻声询问道
“组长,真的要放他离开吗?”
“让他走,我自有安排。”
门里,传来千岛有些空明的声音…
“是,组长。还有,欧联和美联分别派人来了,说请见您一面。”
“不见,告诉他们,从今天起他们两方不得踏入这片区域半步,否则,我不介意…杀光他们。”
“是,组长”
“还有…以后不许介绍自己叫‘李春彩‘!!”
“………”
空旷的街道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脚步的回响,走了约么两个多小时,平一终于远远的看到一座残破的高塔。
“竟然没骗我。”
平一带着诧异和惊喜的心情朝着高塔走了过去。
离得近了,疮痍满目,残垣巨石横亘,一个巨大幽深的裂隙躺在高塔下方,露出的洞口黑漆漆…
平一站了眨眼,环顾四周有些期待的寻找着什么,找什么也许自己都不清楚,她的痕迹吗?哪怕一丝一毫也好。
半个小时后,平一有些颓然的低着头,向着来时的路返回,没有地方可去了,先回安全屋吧。嗯?这是?
路边,临近高塔的路口边。一个小小的石头垒成的坟冢矗立着…前面还插着一块板子…平一顿时疑惑,不记得来时有这个东西啊。走进看去…
【平一友墓__伊人立】……
平一扶额…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。无奈的蹲下想着怎么办?要不然推平了吧,这样是不是不吉利?
不对!如果,如果韩伊人还会进来的话,她很可能会来到这儿,平一有些激动起来,扭头在附近拨拉出一块有些尖锐的石块,盯着板子有些惆怅,想起韩伊人在高塔上说的话…
“大概我们不会再见面了…”
“你像被…主人…抛弃的小狗…”
……
咬了咬牙,不见面了是吧?!抛弃我是吧?!…便恶狠狠的在板子上又刻了起来…
【我没死!!你给我回来!】
平一愣愣的扶着板子…
耳边仿佛又听见了女孩焦急着大喊自己的名字……
女孩挑衅戏谑的目光……
分给自己面包时的憨笑…
高塔上‘强‘塞给自己和她的身份……
不知不觉,眼眶莫名有些湿润…
好好好!不见了是吧,反正你也看不见,我想写什么你都管不着!你!管!不!着!
【我没死!!你给我回来!我想你!】
眨了眨眼,咬着下唇又把最后这个‘我‘和‘你‘划掉,在一旁用很小的字改成‘小狗‘、’主人‘。
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,报复性畅快地大笑几声随即把板子又插了回去…起身有些孤零零的走向安全屋方向……
无精打采的来到安全屋门外,叹了口气,从门顶角落里摸了摸,还好还好,韩伊人给自己的备用钥匙还在。
进了屋,果然空空荡荡…
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…看看桌子,上面果然少了很多东西,突然想起身什么,急忙跑到桌边翻起自己那个破包,一顿掏弄,又看了看附近…
……那个瓶子,她带走了!
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雀跃,紧接着一股股强烈的悲痛席卷直上,是啊,她走了。
就剩自己了,她不会回来了,还是和以前一样,自己依旧一个人了。
瘫坐在椅子上,抱着背包有些发呆。
不行!要找到届石!一定要找到届石!我要回去,要告诉她自己还活着,否则她会难过的!应该…应该会难过的吧?!
会的!她一定会的!为了不让她难过,一定要回去!!犹如打了鸡血般,平一猛然站起身,开始罗列起装备和物品。
十
平一脱下那身别扭的日式便服,换上在小卧室里找到那身出发前,被韩伊人逼迫脱下的衣服。
背起小包朝楼下看了看,确认没有危险后就出发了。
还有些昏暗的清晨,平一刻意选择了远离东边那块区域,继续朝着西边搜索着前进。
什么坍塌的楼宇房屋,废弃的下沉地道,横陈在路边的满是锈渍的车辆,任何可能藏匿届石的地方…
一点点寻找着,直到头昏眼花…
完全没有啊,平一有些懊恼。也是,如果这么好找到那就真奇怪了。摸了摸胸前的那个痕迹,有些无语,如果能把它抠出来就好了。
日光微瑕,一丝夜幕逐渐主宰天地。
一无所获的平一垂着头,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安全屋。照这样下去,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届石啊…什么时候才能回去…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…
安全屋外摸出那把钥匙,拧开锁,反手将门锁死,背靠在门上长长的出了口气…
嗯???
这!!!
平一惊骇的看着桌子上的东西,一个破木板…一股难以言明的恐惧让瞳孔骤缩。艰难的抬起脚步,走到桌前,果然!
上面清晰可见的可恨【平一友墓__伊人立】,旁边还有自己心血来潮时的手笔。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板,平一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闹鬼了?!还是?!难道是千岛搞得鬼?在自己走后一直偷摸跟着自己?
平一心中打鼓,自己如此轻易被放了出来本就很难理解,如果换做自己是千岛,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让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就这么离去。可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?有什么目的?
“千岛!你到底想干嘛?”
低声暗骂着,平一揉了揉额头只觉得又有些痛。
“你,真的还活着?”轻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明明是个问句却听不出丝毫的起伏波澜。
平一不自觉地一个哆嗦,有些僵硬的回过头,看着一个熟悉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门边,姣好的面容上一片恍然的宁静,长发甩在身前,一双还有些泛红的眸子此刻平淡如水的盯着平一。
???
???
“韩…韩伊人!!!你!你不是走了吗?!”
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眼睛,平一用力揉了揉眼眶,紧接着左胸之下一股股强烈的跳动再次提醒着身体的主人。
平一压下心头的喜悦,上前几步看着她真实的站在这里,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,看看是否自己出现了幻觉,有些颤抖的手指最终还是停在了韩伊人的脸前。
韩伊人平静的看着眼前激动到战栗的人,终于,被一双不怎么强壮的臂膀紧紧锁住了,用力的将自己裹进他的怀里。
听者那犹如擂鼓般的咚咚声,感受着紊乱粗重的鼻息,韩伊人眨了眨眸子,静静地伏在他的肩颈上。
等了约么几息,韩伊人伸出手指挤进二人的身前,手指顶着他的胸膛微微用力,在那个开始有些不解,再接着有些惶恐的目光中将其推离了几分。
平一顿感尴尬,肿胀的脸庞下血液加速对冲,吸了口气忍住悸动的心连忙松开手臂。
“抱…抱歉,我只是太激动了,我以为,以为再也…”狂躁的心跳逐渐平复,平一暗骂自己是猪,有些尴尬的解释到,然而话还说完…
“再也什么?平一,你不应该还活着的。”
平静到极点的语气像一盆雪水浇在了融铁之上。
平一明白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,当时的情形,坠落、十多层楼的高度、岩壁怪石参差、高塔碎裂的巨石和砖块砸下。
绝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,更不要说他现在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身前,还有心思玩抒情。
只是,这个语气简直冷极了,难道自己活着她至少不应该有些高兴的吗?难道她不希望自己还活着吗?
平一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,蔫蔫的低下头。伸手去解自己的衣襟,韩伊人看着他的举动挑了挑眉。
“诺,就是因为它,所以我还活着。”
平一坦荡的扯开衣领,指着胸口正中那个灰色的印记,形状和届石一模一样的印记。
韩伊人瞪大了眼睛盯着,难以置信的伸出手轻轻摩挲着那个印记,微凉指尖的游移下,激起了某人一阵颤抖,一些“不”太美好的记忆像打开了闸门,奔腾着、激荡着。忍住心底逐渐升腾的燥热,继续开口道。
“当时地底,我听到了你喊我,但是我已经快失去意识了,这时候我就看到了绿芒,也就是你说的届石。它从我摔裂的手掌里钻了进去,后来…咳…后来我就好了。而且,我的恢复力变得很强很强,力气也大了许多。就是这样,如果你还不信,那我也没办法。”
平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没把后来自己光顾千岛地盘的事说出来,反正也没发生什么…
韩伊人依旧摩挲着这个印记,眸子中神采连连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原来是这样么?极强的恢复力…那个人是极强的感知力…原来真的可以这样?!”
平一有些好奇的看着失神呢喃的韩伊人,好像,她认可了自己的说法。松了口气,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,明明就是实话嘛。
“只有极强的恢复力吗?没有…其他方面…?”
回过神来的韩伊人将他的领口拉上,将那个印记掩盖了下去,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睛,不经意地问道,不经意的好像这不是一件很值得关注的事情的样子。
“呃…对的,完全是这样的。就是很强的恢复能力,骨头断了都能好的那种…”
平一挠挠头,明显对她如此轻柔的温和的语气有些难以适从。
“那,当时应该很痛吧。”
温柔如水的声线钻入耳朵,看着韩伊人那满含关心和怜惜的眼神,平一只觉得心脏一阵酥麻,顿时轻出一口气,尽量换上一副受了很大痛苦和委屈的模样。
“是的,很痛!而且,我听着你焦急的声音,我更加的痛苦,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,你都不知道…我就像…”
话,再次被打断了。一声轻笑,突如其来的问题,突如其来的失控…
“那,你是怎么爬上来的?会飞吗?千岛是谁?还有,屋里的那身衣服……平一,要不要让我试试你的恢复力到底有多强?”
韩伊人突然的轻笑和连续的发问直接击碎了平一所有的装腔作势…看着她双手环抱在胸前,怜悯和同情转瞬即逝,一丝极深的冷意冻结住平一跳动的心脉…
平一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是何种表情,尴尬?紧张?还是嘴角抽动彻底失去表情管理能力…
“咕~我……”
“你接触过岛国特勤,是岛国特勤救了你对吗?”
韩伊人轻笑着不给平一任何组织语言的机会,笑容越发洋溢,只是眼神更加的冷…
“呃…不是…我…”
平一睁大眼睛,不对吧,怎么好像有点不妙…
“然后…你被策反了,现在为他们做事对吗?”
韩伊人步步紧逼,迈着步子一步步将平一逼退着,平一只得慌忙的挥舞着双手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…
“不是这样的!你误会了!我…我确实是被千岛救的,然后…然后千岛说了好多岛国的计划…我有好多岛国机密想告诉你!”
平一被韩伊人逼得退无可退,急忙用力点着头说道。
“你是说,岛国那边儿不仅救了你,还好吃好喝伺候你,然后热心的把自家计划告诉你,再然后送一身衣服,再再然后上演一出十里送君行,让你安然无恙的回来,对吧?”
韩伊人抱着胳膊,嘴角挂着动人的弧度歪着头,轻笑着道,只是眸子牢牢地锁住平一有些慌乱的眼睛,似乎一丝一毫的喘息都被她碾碎掉…
“这……”
平一大惊,虽然事是这么个事,但是怎么到了韩伊人的嘴里变得这么…不对劲呢。
还是说,这事情本来就透着古怪,不对劲,平一预感非常的不妙…这不解释清楚恐怕…
可是,解释什么?事实上的确是韩伊人所说的这样,事实也是如此啊…只不过形容上没有这么夸张而已。完蛋!
“伊…伊人你听我说,这事不对!我想起来了,千岛跟我说过,咱们出发去公园那次,她一直跟在我们身后…伊人,伊人…”
直到最后,平一语气上都带上了几分哭腔,因为他看到韩伊人根本没在听,如水的眸子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意味盯着他,拢了拢自己的长发,将自己手指上的小装饰摘下放到一边,然后缓缓将自己衣衫袖口往上卷了卷…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韩伊人抬起手,轻轻攀上平一的脸颊,柔荑温软如玉,带着一丝丝温热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,看着他因为她的手伸来而快速眨动的眼睛轻笑道
“呐,平一,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?”
平一急忙抓住在自己脸上拂动的手,尽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诚恳。只是抖似筛糠的身体仿佛让自己更加的心虚。
“的确是千岛救的我,我没跟你说是因为这事情说出来就很……”
眼前一花,只感觉头皮一阵剧痛,头发被狠狠薅住…
—啪!—啪!—啪!!
“唔…呃…啊!”
很好,三巴掌,前两下扇在一侧,后一下手背反抽在另一侧……自己又挨巴掌了…这是倒地前平一的被扇后感……